第五天凌晨,陈磊再度蹲守荒谷外围,没敢踏入谷内。
先前试探过一只谷边青蚨,虫壳坚硬数倍,木剑刺上去如同戳进棉絮,耗时是寻常青蚨两倍有余,性价比太低。他正打算换片野地,东侧草丛骤然传来扑棱翅翼的响动,紧接着是灵力乱涌的噼啪声。
是个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长发胡乱挽在脑后,跑两步便仓促掐诀甩出烈火符。符火砸在泥土里扬起漫天尘土,真正燎到青蚨身上的力道寥寥无几。
两只青蚨分左右包抄堵截,她往左逃窜,右侧虫影已然绕至前路封死退路。她慌慌张张凝起灵力,指尖灵光闪了半瞬,烈火符没能成型,丹田内真气瞬间耗损一截。
青蚨口器狠狠扎进她小臂,一道血痕立刻渗出来,她踉跄着往后退。
“往右侧青石走。”
风声盖过话音,她没听见,只顾胡乱挥舞木剑格挡。
“右边!绕到石头背面卡身位!”陈磊稍稍抬高声线。
姑娘终于转头望过来,额前碎发浸满汗水,愣怔片刻,竟真的踩着草皮往青石方向奔。青蚨紧追不舍,一只被石壁死死卡住通路,另一只绕侧时,她已经闪身躲至石墩另一侧。两只青蚨撞在一处,动作僵滞半秒。
她抓住空窗,接连两道烈火符砸在前方虫躯,青蚨半边翅翼软塌下来。
剩余那只从石缝绕出,她丹田真气已然见底,只能攥紧木剑步步后退。陈磊上前两步侧身出剑,木刃精准扎进青蚨翅根衔接缝隙,虫躯骤然僵直,姑娘趁机甩出最后一道符火收尾。
二人一同蹲在草边喘气。
“多谢……”姑娘一屁股坐到湿软草地上,抬手把贴脸的碎发别至耳后,“你是本村修士?我住村西头,从没见过你。”
“刚醒过来的新人。”陈磊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鳞甲,抬脚把青蚨尸身踢到一旁,“烈火符抬手有前摇,虫贴脸时根本来不及施法,别毫无章法乱催灵力。”
她睁圆双眼,嘴唇微张满是不解:“村里长辈都说,异兽攻击全凭本心,没有固定章法可循。”
陈磊淡淡扫她一眼,没接话。这种土著固有的认知他早已听腻,八年反复单刷,青蚨的每一套行动逻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了,”姑娘拍掉裙上泥垢站起身,“荒谷深处立着一片风化巨石,石面刻满深浅纹路,村里没人能看懂来历,你去过吗?”
“未曾。”
“有空可以去瞧瞧,我昨日指尖碰过石纹,寒气直往骨头里钻。”她下意识缩了缩脖颈,像是还记着那股刺骨凉意,“我先回村落打坐调息补真气了。”
话音落,她转身快步跑开,马尾在身后来回甩动。
陈磊立在原地,掌心摩挲着冰凉鳞甲,脚步不自觉朝荒谷又挪了两步。刻纹旧石,藏着他全然陌生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