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家人......小月亮，你别撕了，求你了。”
爸爸冷笑了一声。
“家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冷，“几个破布娃娃，算什么家人？”
“可是，”我哽咽着，眼泪终于落下来，“从小到大，只有他们……”
只有它们陪我吃饭，只有它们哄我睡觉。
只有它们关心我.......
棉布和棉花落了一地，娃娃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那个代表我自己的小娃娃，头身分离。
那双黑色丝线绣成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唉。”
我听到妈妈在叹气：“明天把她送进封闭学校好好学学吧，做人至少要有规矩。”
“明天早晨就送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什么都听不清了。
“把她关进屋里，看着就心烦。”
哥哥嗯了一声，随意将我扯进隔间。
门从外面锁上了。
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些棉布，躺在地板上喃喃开口。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
就算明天爸妈要把我送走，我也不在乎了。
也许去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比在家里更差了。
我闭上眼睛，直到眼泪都流干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爸妈的声音。
他们也许是忘了隔间的隔音很差，又或者根本不在乎。
“真的要把沈星送到封闭学校？那里面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孩子进去都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妈妈沉默了很久，还是坚定地开口：“不送她学学规矩，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地替小月亮改命？”
“当初大师说过，只有星星心甘情愿为小月亮守住天煞孤星的命格，小月亮才能摆脱这个诅咒。”
空气中，是沉沉的叹息。
“十八年了，我们忍了十八年没有亲近星星，不能因为这件小事功亏一篑。”
“等她从封闭学校出来，我们就把真相告诉她。”
“这十八年，我们会一点点补偿给她。”
真相？
我尝试着勾了勾唇角，才发现根本提不起力气。
爸妈，这就是你们想要告诉我的真相吗？
我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这一切都是骗我的。
可惜，已经晚了。
我第一次觉得这一切好像是一场梦一样。
是不是只要我死了，梦就醒了？
我从抽屉里掏出一把小刀，昏昏沉沉地往手腕上割去。
就在刀落下的瞬间，门咔嗒一声被打开了。
我缓缓抬头，门缝里站着四个小小的身影。
是我的布娃娃。
我愣住了。
“我们来接你了。”
“一家人，在一起。”
妈妈朝我伸出手，绣着红线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将它们四个护在怀里。
“嗯，我们一家人要在一起。”
我走出了那扇门。
走廊黑漆漆的，每一个房间都和我无关。
我轻轻打开房门，胸口隐隐发烫。
门里，是那些不堪的过往。
门外，是属于我自己的远方。
我站在楼下，看了最后一眼那扇永远不会为我亮起的窗。
天南地北，从今往后我也有属于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