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养母握着我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棠棠,裴家有规矩很正常,妈只希望你嫁得好。”
瞬间我想起她在孤儿院领养我的时候,她说这一辈子就我一个女儿。
她说要看我嫁得好,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在他们眼里,裴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我再一次选择忍让。
婚礼前一晚,我和裴执珩终于定好所有项目。
现在只剩下一次婚礼彩排。
去酒店前,我和养父母说不用拘谨。
可他们却越小心,越卑微。
到了酒店后场,所有人都在忙。
养父养母抱着嫁妆礼盒在门外站了十几分钟。
有个工作人员路过,扫了他们一眼,直接吩咐:“这些先搬后面去,前厅别堆杂物。”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们把我爸妈,当成送货的人。
我刚要过去,另一边传来苏蔓的笑声。
裴执珩正带着她走在宴会厅前排。
他放慢脚步,语气难得耐心:“主桌敬酒先左后右,梁太喜欢别人先叫她一声姐。等会儿你坐前排,别紧张,我带你认人。”
苏蔓点头,眼睛亮亮的:“好,我怕记不住。”
裴执珩淡淡一笑:“记不住就看我,我会提醒你。”
同样是第一次,我爸妈被当成搬运工。
苏蔓却被他手把手教着,怎么进港圈。
我正准备帮爸妈把东西放好,后场忽然一阵混乱。
有人推车拐弯太急,撞翻了旁边的清洁桶。
我回头时,养父挂在一旁的西装已经湿了半边,胸花盒也掉在地上,花瓣被踩得变了形。
养父怔了一下,立刻弯腰去捡:“没事,吹吹就干了,吹吹就干了……”
他拿袖子去擦水痕,手忙脚乱,像是怕耽误别人。
我刚要追问,裴执珩已经走了过来。
他只扫了一眼,就皱眉:“先别追究了,彩排快开始了。”
我愣住:“这是我爸明天要穿的衣服。”
“一套旧衣服而已,至于闹成这样?”
我顿了顿:“这是我爸为了明天,专门做的新西装。”
裴执珩神色冷淡:“明天来那么多客人,你真想让他穿着这种衣服站前排?”
“你既然要做裴太太,代表的就是裴家,不是你原来那个家。”
“你要随时记住自己的身份!”
苏蔓也走了过来,轻声劝:“棠棠,你别怪执珩哥,他也是为大局着想。”
养父把西装抱进怀里,低着头连声说:“是我自己没准备好,不怪别人,不怪别人……”
那一刻,我们像一颗沙石拼命想融入金矿。
突兀又可怜。
晚上,养父坐在床边,戴着老花镜,正拿针线一点点缝那朵被踩坏的胸花。
动作笨拙,花瓣缝歪了又拆,拆了又缝。
听见我进来,他抬头冲我笑了下:“没事,弄一弄,明天还能戴。”
我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以为......
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再体面一点,就不会给我丢脸。
回想起今天,我的心口像被什么一点点掏空。
前排的位置,有苏蔓。
有港圈的人。
有所有体面的人。
那我爸妈呢?
明天他们在这场婚礼里,会被放到多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