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罐子很轻。
轻到我一只手就能托起来。
可是它又好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抱着罐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雪下得更大了。
妈妈以前最喜欢看雪。
她说,如果有一天能去一次游乐园,在摩天轮上看雪,一定是这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可是她连一次游乐园都没去过。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市中心的星光游乐园门口。
这里被清场了。
到处挂满了粉色的气球和彩灯。
门口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祝秦可小姐生日快乐”。
我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这极度奢华的场面。
一辆迈巴赫停在游乐园门口。
贺凛亲自拉开车门。
秦可像个公主一样,戴着皇冠,满脸幸福地走了下来。
她挽住贺凛的手臂。
“贺总,谢谢你,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生日。”
贺凛淡淡地笑了笑。
“只要你喜欢就好。”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抱着妈妈的骨灰盒,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
保镖立刻发现了我,上前想要驱赶。
“让开。”贺凛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是我,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
“怎么又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罐子上,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你抱着个什么破东西在这里哭丧?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故意来给我添堵是吧?”
我死死盯着他。
“这不是破东西。”
我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我妈妈。”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秦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念念,你这孩子真是疯了,为了要钱,连骨灰盒都买来当道具了?”
贺凛冷笑出声。
“林初夏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昨天拿照片骗我,今天连道具都用上了。”
“她是不是以为,随便买个罐子,我就会心软给她打钱?”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他吼叫。
“她真的死了!她火化了!她现在就在这个罐子里!”
贺凛脸上的冷意更甚。
“有本事,你让她自己滚出来跟我说。”
他转头看向秦可。
“走吧,别让这种疯子破坏了心情。”
秦可娇滴滴地应了一声,挽着他就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急刹在路边。
贺凛的特助周明从车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份文件。
“贺总!出事了!”
贺凛停下脚步,不悦地看着他。
“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周明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骨灰盒。
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惧和同情。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贺总,林初夏林小姐她”
“她又怎么了?”贺凛满脸不耐烦。“又在哪个酒吧喝醉了?”
周明猛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喊了出来。
“贺总,林初夏真的得绝症死了!”
“医院的死亡证明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