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在出租屋里跪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像个行尸走肉一样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站在门外瑟瑟发抖的秦可。
“闭嘴！去查，给我查清楚每一笔账！”
这声怒吼，是冲着刚刚赶来的周明发出的。
周明吓得浑身一哆嗦。
“贺总，查查哪笔账？”
贺凛一步一步逼近秦可。
“秦可，你昨天说，你亲眼看着那五万块钱转到了初夏的卡里。”
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冰。
“那笔钱呢？为什么她连买营养针的钱都没有！”
秦可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我我不知道啊，肯定是林初夏自己乱花了，或者给了那个小白脸”
“还在撒谎！”
贺凛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抵在斑驳的墙壁上。
秦可痛苦地挣扎起来，双手拼命扒拉着贺凛的手。
“贺总咳咳放开我”
周明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快速操作了几下。
“贺总，查到了。”
周明的声音有些颤抖。
“上周那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尾号确实不是林小姐的。”
“那是谁的？”贺凛咬牙切齿地问。
“是是秦秘书的表弟，王大强的账户。”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秦可粗重的喘息声。
贺凛松开手。
秦可软绵绵地滑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贺总，你听我解释是林初夏，是她跟大强借了钱，我是直接帮她还债了”
秦可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周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贺总，还有一件事。”
“我刚才调取了前天照片上的那个饭馆的监控。”
周明把平板递到贺凛面前。
画面里，那个被称为“小白脸”的男人，正拿着一沓钞票，笑着数钱。
而递给他钱的人，正是秦可的表弟王大强。
“那个男人是个群众演员，王大强花了两千块钱雇他去的。”
“假装社区人员给林小姐送温暖，趁机拍下了那些引人误会的照片。”
证据确凿。
所有的谎言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贺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在林初夏最痛苦、最绝望，甚至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的时候。
他在做什么？
他在陪秦可挑选项链，在为秦可包下游乐园。
他还在电话里，冷酷无情地嘲讽她。
“你去死吧，别脏了我的眼。”
这句话，成了他跟林初夏说的最后一句遗言。
“啊——！”
贺凛突然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抡起拳头，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墙面流淌下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拳接一拳地砸。
“是我是我害死了她”
“是我活生生逼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