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娘的身子抖得厉害,捧着碗的手指捏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王嬷嬷的话,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明白归明白,真要把自己当成个物件似的,在人前敞开衣裳……
那股火辣辣的羞耻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烧得她耳朵滚烫。
她能怎么办?说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就先打了个寒噤。
她捏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手心肉里了,只能像个木头人似的,重重地点了下头。
王嬷嬷看着她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叹了口气:“明白就好,把郡主照顾好,自然有你的好日子。”
说完,王嬷嬷不再看她,转身离开了屋子,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这两日,果然像王嬷嬷说的,每次喂奶,总有两个嬷嬷像门神似的杵在旁边看着。
桃娘从最开始几天的羞窘僵硬,到后来……竟也慢慢麻了。
喂奶的时辰雷打不动,来的多是府里的老嬷嬷,个个板着脸,眼神像把尺子,冷冰冰地在她身上和小郡主之间量来量去。
起初桃娘吓得浑身发颤,连奶水都下不来了。
后来,她学会了垂着眼,只看怀里郡主那柔嫩的小脸,心里默默数窗格子,或者去想村里田埂边那丛开得正好的野菊花。
说到底都是女人。
那目光虽冷,但跟这府里的桌椅板凳差不多,不过是规矩的一部分,没什么别的情緒。
日子一长,那份难堪就被磨钝了,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或许是看她太闷,王嬷嬷竟把春杏拨了过来搭把手。
春杏这丫头实诚,嘴却巧,常能说些俏皮话逗她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