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年年。
达斯丁抗战年,第年。
月日,大雾。
沙尘中,我费劲睁开黏稠的双眼,侧头看着身旁姿势扭曲的躯体残肢在可见度极低的空间里被一层又一层黑色风沙掩盖。
黑沙和残肢上斑驳的暗红色血迹凝固在一起,形成一团又一团纹理粗糙的深色血块包裹在残肢上,那些从残肢中暴露出来的森森白骨也歪七扭八倒插在地面上。
我曾在禁书中读到过对这种诡异画面的描写,眼前的这一幕,和我在阅读时脑海中幻想的画面几乎重合。
这里如同一个大型屠宰场。
不同的是,在这里,被屠宰的是我们。
长期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我的嗅觉和味觉早已失去了它该有的灵敏。
面对眼前瘆人的景象我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
我在等什么,等人来救我吗。
还是。
等死。
我抬眼看向雾蒙蒙的一片天空,我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我想伸手,却发现我的双臂早已和身体分离。
我现在拥有的不过是一副躯干和躯干以上的人体组织。
我却丝毫没有痛觉。
我想大概是人体芯片保留了我一部分的中枢神经系统,让我还能继续思考。
我还能活多久,我猜不到。
我只知道今天是我在大战后反反复复醒来的第三十次。
区昼长夜短,我每次睁眼闭眼的时候都是白昼,实在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少天。
他们又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会给区的军队造成重创,我想下一次战况也不会好转。
我应该等不到人来救我了。
可我的思想还在继续。
我能做的只有在生命完全消亡之前记录下所有我知道的事情。
就好像今天,在我醒来的第三十次,我确定并记录。
区军队。
无一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