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的雨季说来就来,大柱蜷缩在救助站漏雨的屋檐下,手机屏幕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屏幕上是老家村长发来的消息,说抵押的老房子已经被债主转手卖掉,父亲的病情愈发严重,恐怕撑不过这个冬天。
“又在看消息?”苏婉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出现在雨幕里,怀里紧紧抱着一摞文件,“这些跨国婚姻诈骗的案例分析,你看看。”她的帆布鞋踩进泥坑,溅起的泥水弄脏了裤脚。
大柱接过文件,纸张边缘还带着苏婉身上淡淡的茉莉香。他突然想起卡捷琳娜身上刺鼻的香水味,还有阿香总也洗不干净的廉价肥皂味。“苏婉,”他喉咙发紧,“我可能得回老家一趟。”
苏婉的手指顿在伞柄上,油纸伞被风吹得发出吱呀声。“我陪你。”她轻声说,“我在昆明联系了几个志愿者,他们愿意帮忙照看救助站。”
回乡的火车上,苏婉安静地靠着车窗,看窗外的稻田掠过。大柱的母亲见到苏婉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这姑娘好,看着踏实。”可父亲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却像倒计时。
深夜,大柱守在病床边,苏婉默默递来一杯温牛奶。“我小时候,”她望着窗外的月亮,“在仰光的孤儿院,总盼着有人来接我。后来被赌场的人骗走,才知道有些希望,反而会让人更绝望。”
大柱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掌心贴着她纤细的手指。“但现在不一样了,”他说,“我们在帮别人找到希望。”
返程的路上,他们收到消息,边境的一处诈骗窝点卷土重来,甚至开始威胁救助站的志愿者。大柱和苏婉立刻投入调查,却发现这次的幕后黑手,竟是曾经和他在云南跑运输时认识的一个老板。
“王大柱,别多管闲事。”老板在电话里冷笑,“你以为你救得了几个?这跨国婚姻的买卖,水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
苏婉看着大柱攥紧的拳头,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连夜联系了缅甸的华人团体和中国警方,整理出厚厚的证据链。
行动那天,暴雨倾盆。大柱和警察冲进窝点时,他一眼就看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姑娘,像极了当初的阿香。当最后一个受害者被救出,苏婉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发丝贴在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你看,我们做到了。”
月光穿透云层洒在边境线上,大柱和苏婉并肩而立。曾经那些被彩礼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那些失败的婚姻,都成了身后的影子。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幸福,是和对的人一起,在泥泞中开出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