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带了。”
“哦。”
然后就没声了。
他大概想多聊几句,又找不到话。
我放下手机,继续写检讨。
写到一半,听见走廊里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打开门,看见门口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盒红花油和一包棉签。
袋子上贴了张便签纸,字迹很清晰:
“一天两次,揉到发热。”
我弯腰把袋子捡起来,蹲在走廊里笑了好一会儿。
路过的人都看我,大概以为我疯了。
周六下午,赵老师在年级群里发了通知:
【周一的升旗仪式照常进行,四位同学按时到主席台念检讨。】
群消息刚发完,我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隔壁班一个认识的同学私聊我:
“姜柠你没事吧?那天晚上直播视频全校都传疯了,温静被骂上学校墙了。”
我还没回,她又发来一条:
“不过也有人说你知情,说你明知道陆延有女朋友还往上贴,说你活该。”
我放下手机,吐了口气。
周一早上天晴了。
梅雨季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宿舍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我换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嘴唇没什么血色,眼下一片青黑。
但眼睛比以前亮。
升旗仪式在操场。
全校几千人站得整整齐齐,国旗升上去之后,赵老师拿着话筒走到主席台上:
“下面请四位同学就上周五文艺汇演期间的不当行为进行检讨。”
我站在主席台侧面的台阶上,手里攥着稿子。
纸被我的汗浸得有点软。
第一个念的是陆延。
他走上台,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下巴。
他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套话:
“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造成的不良影响深感抱歉”
——然后忽然顿住了。
他抬起头,往台下看了一眼。
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然后他重新开口,声音放低了很多:
“但我最对不起的,是姜柠。”
我站在台阶上愣住了。
“我不该配合温静欺骗她的感情。”
陆延的喉结动了动。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操场上一片窃窃私语。
我听见后面有人小声说:
“所以那个女的是真小三?”
“你听清没有,他说姜柠是被骗的那个。”
“我的天那温静也太恶心了吧。”
陆延念完之后没有立即下去。
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隔着一个主席台的距离,他的目光和我对上了。
我别开脸。
第二个是温静。
她上来的时候眼眶通红,头发散着,声音抖得像风中落叶:
“我……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我不该因为一己私欲伤害姜柠的感情,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哭得说不下去了。
台下没有一个人给她鼓掌。
第三个是我。
我走上台的时候,发现自己比想象中平静。
稿子上的字是昨晚重新誊过的,工工整整。
我对着话筒念了大概两千字,该说的都说了,最后加上了一句:
“我没有做第三者,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