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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去走下一句  我残缺啊  残缺的前路  

这一次,网络上的风暴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凶猛。

只不过这一次,风向变了。

先是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转,让网民更加谨慎。

我的证据找不出问题。

他们就去细扒了那张沈灵的“精神诊断单”。

有人打电话去开诊断单的医院问。

医院经过核实,发现重未接受过名为“沈灵”的病人。

再查下去,原来是同医院老年康复科的医生叶承训盗用医院系统,开了虚假诊断。

叶承训被医院辞退。

这成了他的职业污点。

再也没有医院会聘用这样的人当医生。

事情发酵得很快。

又有人扒出,网上那些抨击我的账号,都是爸爸妈妈买的水军。

不到一周,爸爸妈妈公司发了声明:

沈建国先生和林美芬女士因个人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声誉,已被辞退。

同样的字眼出现在另一则声明里。

是我哥哥沈杰刚刚考上的公务员单位。

“经核查,本单位员工沈杰,因在网络平台发布不实信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经研究决定,取消其录用资格。特此公告。”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康复训练还在继续。

一个月,两个月。

残肢和假肢的连接处长出了茧子,摩擦的时候不会再磨破皮。

我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步态越来越自然。

三个月的时候,我可以不借助任何支撑,在跑步机上走上三十分钟。

六个月的时候,我站在跑步机前。

犹豫了一下,把速度调到了慢跑档。

第一步,很陌生。

第二步,找到了节奏。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我跑了整整两分钟。

满头大汗地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我慢慢地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穿着假肢的自己。

十年了。

十年没有感受过奔跑是什么感觉。

十年没有在身体前倾的时候,感受到风从耳边掠过的声音。

我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我终于又做回了自己。

出院那天,赵医生亲自送我到门口。

“你的数据非常好,是我们这个项目最好的案例之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继续保持,以后就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谢谢您。”

“回国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点了点头,拖着箱子往机场走。

假肢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

每一步,都是踩在我自己选择的路上。

回国,我没有回那个“家”。

而是去了一个南方的小城。

那里有一所残疾人学校。

学校很小,学生不多。

有的是先天残疾,被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门口。

有的是后天意外,家长不愿意花钱做康复,就把他们丢在这儿的。

像极了当年的我。

我把那笔从沈家人那里拿回来的稿费,加上在医院期间接到的散稿的稿费。

全部捐给了这所学校。

然后应聘了这所学校的国文老师。

校长姓许,签捐赠协议那天,她拉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说谢谢。

“不用谢,这些钱用来给那些还有希望的孩子们治疗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不要像我一样,蹉跎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