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水听到他避重就轻,只描述了看到的“结果”,绝口不提起因,并将自己的处置动机包装成“顾全大局”,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场面混乱,需要控制?那我问你,在你决定开除那位叫…萧凡的员工之前,有没有先搞清楚,混乱是怎么开始?又是谁先动的手?袁科峰的伤是怎么来的?我们的人,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命中方伟管理行为的核心漏洞——未经调查,先行处置。
方伟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当时急于安抚暴怒的袁科峰,避免对方把事情闹到台湾商会甚至更高层面,哪里顾得上仔细盘问一个传菜员和一个公关部长的说辞。
“当时…情况紧急,袁老板情绪激动,要求我们立刻严惩打人者……”
他的声音有些发虚,“员工动手打客人,而且是贵客,已经严重违反了规定,为了尽快平息袁老板的怒火,所以先做出了开除的决定…至于具体细节,本打算事后再详细调查…”
“事后再调查?”张安水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骤然拔高:
“人都已经开除,你再去调查细节,还有什么意义?这就是你的管理逻辑,只要客人‘情绪激动’,我们员工的饭碗和公道,就可以先放到一边,用来当平息怒火的祭品?”
方伟面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张安水不再看他,犀利的目光转向台下,最后落在脸颊微肿、神色疲惫的刘晓君身上。
“刘部长,”张安水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和,带着公事公办的审慎:
“你是当事人,应该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你来说说,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头到尾,我要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