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做了三个月饭。
一开始,我煮的粥能糊锅,煎的蛋能碎成渣,炒的菜能咸到陈奶奶喝三杯水。
沈妄每次都面不改色吃完。
然后评价:“毒不死。”
后来,我居然真的学会了做饭。
我第一次把番茄牛腩炖得很好吃时,沈妄愣了很久。
他低头喝汤,声音很轻:“长大了。”
我没有听清。
“哥哥你说什么?”
他抬眼看我,还是那副嫌弃样。
“我说,盐放多了。”
再后来,我上了高中,住校的时间越来越长。
沈妄也越来越忙。
他成了京圈真正说一不二的人物。
以前别人提起他,说他阴郁、偏执、疯。
现在别人提起他,说他手段厉害,眼光毒辣,沈氏在他手里翻了好几倍。
可他再忙,也会记得我的事。
天气一冷,衣服会提前送到宿舍。
我咳嗽一声,感冒药第二天就放在桌上。
我喜欢的零食、小蛋糕、文具、发夹,他都会让人备好。
有一次我随口说学校食堂的红烧肉难吃。
第二天,食堂换了厨师。
我给他打电话:“哥哥,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沈妄淡淡道:“没有。”
顿了顿,他又问:“新厨师做得怎么样?”
从当初那个什么都不会,只会冷着脸说“没死就行”的人,变成了现在面面俱到的好哥哥。
我考上大学那天,沈妄看着录取通知书,沉默了很久。
沈妄没有夸我,也没有笑,只是问:
“非要去那么远?”
我点头。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嗯”了一声。
晚上,我路过书房,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灯下,手里还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
背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我心里酸酸的。
于是开学前,我给他买了很多只猫和狗。
三只猫,两只狗。
还有一只特别傻的萨摩耶。
我把牵引绳塞到沈妄手里:“我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们陪你。”
沈妄看着满屋子乱跑的小动物,额角青筋直跳。
“沈朝朝,你是不是忘了,我不喜欢家里有活物?”
我抱着萨摩耶的脑袋,眨巴眼:“可你以前也不喜欢小孩。”
沈妄沉默了。
最后,他还是留下了它们。
甚至给它们腾了一个超大的房间。
比我小时候的房间还大。
我抗议:“哥哥,你偏心。”
沈妄冷笑:“它们比你听话。”
我上大学后,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
有时讲学校里的事。
有时讲食堂今天又难吃了。
有时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做复健,有没有再想许清栀。
每次问到最后一个,沈妄都会不耐烦:
“沈朝朝,你很闲?”
我说:“我这是关心你。”
他沉默一会儿,低声道:“没有。”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没有想,还是没有放下。
直到他生日那天。
我偷偷买了最早一班飞机回家,想给他一个惊喜。
刚到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陈奶奶的声音。
“少爷,这么多年了,你放下了吗?还喜欢许小姐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站在门外,心都提了起来。
如果沈妄说还喜欢,我就冲进去摇醒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