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梦的残影里蔓延出来,丝丝缕缕钻进骨头缝里,比腊月的穿堂风更刺骨。
桃娘再也睡不着了。
她在昏暗里坐了一会,终于掀开被子,摸索着穿上鞋袜,系好衣带。
天色将明未明,院中一片沉寂,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朝着井台走去。
她得去打些井水压一压自己的燥热与不安。
可刚到井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有嫉妒,有鄙夷,有探究。
桃娘只当没看见。
她虽然只是个村妇,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李月如那事之后,她便明白了。
人越软,别人越踩。
都安分便罢,若再像从前那样欺到头上来——
她不介意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一个拿着水桶的小丫头走了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脚下一滑,惊呼着朝她撞了过来。
这大冷天的,井台边都结了层薄冰。
要是被这桶结结实实撞上,再泼一身水,就算不冻出病来,也得成了全府的笑柄。
桃娘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