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观众席像一片模糊的光斑，在眼前晃了一下。
我余光看见沈延就站在两步之外。
他看见我摔了。
他朝我伸出了手。
但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的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温静站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
沈延的手就那么顿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他往后退了半步，皱了皱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整个人往下坠，紧紧闭上了眼，等到疼痛的到来。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快步过来。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手肘，另一只手扶住了我的腰。
力道很轻，但很稳，硬生生把我从两米高的台前接住。
我感受到那双温柔有力的大手，也在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眼。
对上的是许砚深那双深邃的眸子。
他从钢琴那边过来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见的，也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快。
他站在我身边，离得很近。
近到我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得像刚晾干的衬衫。
“没事吧？”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我摇了摇头，想说谢谢，嘴巴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盯着他的脸出了神。
他从耳尖到耳廓，红透了。
像被人用胭脂染过一层，连带着颈侧那一片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
我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许砚深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特别容易脸红。
当时我不信，觉得他那种人怎么可能。
现在信了。
他扶着我站稳之后就松了手，退后一步，垂着眼不说话。
手指蜷了蜷，又松开，掌心大概出了一层薄汗。
我张了张嘴：
“谢谢，你有没有……”
没等我说完，沈延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看我一眼，语气不大好：
“磨蹭什么，连路都走不好。”
许砚深眉头轻蹙，挡在了我身前。
“你眼睛不要就捐给需要的人，难道看不见是温静推倒她了？”
温静咬了咬下唇，有些委屈。
“你胡说什么？姜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推她？”
我现在看她就觉得虚伪。
但不等沈延发作，文艺部部长连忙小跑过来，压低声音催促。
“祖宗们，快点开始吧。”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子走上台。
剧本我背得很熟。
这场戏的结尾，按照设定，是女主角在经历了种种误会之后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主动亲吻男主角。
最后一个场景，聚光灯收窄成一小束，只照着我和沈延两个人。
底下鸦雀无声。
我站在光束里，对面是沈延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勾着，等着我凑过去。
全场几百双眼睛盯着，手机举成一片，闪光灯星星点点。
我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这个时候。
温静忽然从侧幕条冲上来，声音响亮又清脆，盖过了整个剧场的安静——
“等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温静站在光束边缘，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散着，脸上挂着那种楚楚可怜的笑。
她看着我，又看向沈延，然后转向观众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对不起，但有些话我必须说清楚。”
“我才是沈延真正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