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
“柠姐威武!”
我看见舍友在第一排冲我挥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最后一个是许砚深。
他走上台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层金边。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站在话筒前,低头看了一眼稿子,然后抬起来。
“我检讨的内容和前面几位有关。”
他的声音很稳。
“但我更想说的是,那天晚上在台上陆延和温静的做法,是错误的。欺骗和当众羞辱别人,和开玩笑是两回事。”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隔着一个主席台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希望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他念完了。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带头鼓掌,稀稀拉拉的,但很快连成一片。
我看见陆延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许砚深,表情复杂。
升旗仪式结束后人流往教学楼涌。
我走在人群里,忽然被人从后面拉了一下袖子。
回头,是许砚深。
他站在人群里,大概被挤得有点狼狈,白衬衫上蹭了一道灰。
他看着我,耳尖又红了。
“你回去记得揉药。”
我点点头。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后面的人潮涌上来把他往前推了两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被人群裹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长出来。
像雨后墙角冒出的青苔,湿润,柔软,毫不起眼,但一直在。
后面的日子照常过。
上课,吃饭,写作业。
唯一不同的是校园里开始流传关于我的各种版本——
有人说我被打脸很惨,有人说我才是受害者,更多的人觉得这事儿离谱,谈个恋爱还能代谈?
温静脑子是不是有坑?
温静搬走了。
听隔壁班的人说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很少回学校。
陆延倒是天天在,但我和他几乎没有交集。
直到那个周五下午。
公共课结束,我从阶梯教室出来,刚走到走廊拐角就被人拦住了。
陆延站在那儿,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
他看见我,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说:
“有空吗?跟你说几句话。”
我抱着书看他:
“说吧。”
他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换个地方?”
“就在这儿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抵上了走廊的墙。
“温静跟我说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你那一个月是真的喜欢上我了。”
我笑了一声:
“她说的?”
陆延皱起眉。
“我在认真问你。你是不是真的……”
“陆延。”
我打断他。
“你当初答应她来追我的时候,想过这个问题吗?”
他愣住了。
“你跟我约会的时候心不在焉,你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在看温静,你跟我在一起一个月,记住过我任何一件事吗?”
我说:
“你现在来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过你,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