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看着我,那眼神和那天晚上在走廊里一样困惑的,好像第一次认识我。
“我……”
他张了张嘴。
“我当时确实没当回事。温静求我帮忙,我觉得就是个游戏。”
“游戏。”
我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觉得有点好笑。
“那你现在来问这些,是想把游戏当真?”
陆延没说话。
他看着我,眼睛里的困惑慢慢变了,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忽然伸手想碰我的手腕,我侧身躲开了。
“姜柠。”
他喊我的名字。
“如果我重新追你一次——”
“不用了。”
我说。
“为什么?”
他逼问:
“就因为我之前没认真?我现在可以认真。”
我看着他。
走廊里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轮廓很好看,比许砚深高一些,眉目也更锋利。
但此刻我看着这张脸,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你只是不习惯被人拒绝。”
我说:
“不是喜欢我。”
然后我绕过他走了。
走了几步,听见他在身后说:
“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没回头。
接下来两周,陆延开始出现在各种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图书馆我常坐的位置旁边,他提前占了座,桌上放一杯热奶茶。
三分糖去冰加椰果,我随口提过一次的偏好。
食堂三楼我最爱吃的窗口前面,他排了队把糖醋排骨端到我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甚至有一天下雨,我忘记带伞。
我在教学楼门口犹豫的时候,他从后面撑了一把伞过来,举到我头顶。
“不用。”
“拿着。”
他把伞柄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跑进了雨里。
衬衫瞬间湿透,贴在背脊上,勾勒出清晰的肩胛骨轮廓。
我攥着那把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心里浮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动,也不是心动,更接近于一种物是人非的怅然。
他已经迟了。
而另一个人,从来不迟到。
许砚深开始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起初只是微信上隔三岔五的问候。
“明天降温,多穿点。”
“食堂二楼的番茄牛腩面今天有。”
“学生会那边的事我帮你处理了。”
后来变成自习室里的偶遇。
他抱着书坐在我斜对面,一坐就是一下午。
偶尔抬头和我对视一眼,笑一下,又低下头。
那个笑很浅,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像月牙。
再后来变成周末一起吃饭。
学校后街有一家酸菜鱼,他说他路过好几次都没人陪他去。
我说那走吧。
于是我们去了。
他坐在我对面,把鱼刺挑干净了才把肉推过来。
我说我自己来就行,他嗯了一声,下一块鱼肉依然剔得干干净净放到我碗里。
他的耳尖一直是红的。
从头红到尾。
我第一次牵他的手,是在七月初的一个傍晚。
那天图书馆闭馆早,我们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西边烧着一片晚霞,紫的粉的金的混在一起。
学校东门外面有一条梧桐道,我们沿着路慢慢走,谁都没说话。